卍珠者说 - 沙门的博客
卍珠者说


Gott lebt in mir, Gott stirbt in mir, Gott leidet
In meiner Brust, das ist mir Ziel genug,
Weg oder Irrweg, Blüte oder Frucht,
Ist alles eins, sind alles Namen n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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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客城垣


2007-12-13 星期四(Thursday) 晴
使得英雄Adam 不再是Adam Gibson的是什么?
是他身上那个克隆人的印迹(脖子后面的一个口子),是对这个印迹的“知道”,还是造成这个印迹的那段真实的“历史”(即他被克隆、被赋予“虚假”记忆的这个历史)?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历史”的可能的两重含义,一重含义是内在性的历史,它实际上来自于“我”所持有的记忆,以及(更重要的)“我”对这个记忆是“我的”(或者说:这个记忆正是“我的”历史)的信念;另一重含义是客观性的历史,它指的客观实在在客观时间中“事实如此”的演历,这种含义在德语中得到正确的表达:德语的名词Geschichte(历史)来自于动词geschehen(发生)的过去分词形式,因此,它的意思就是“发生过的”。作为“发生过的”的客观历史与记忆无关,也与知识无关——无论它有没有被记住、被写下、被知道,那已经“发生过的”就是历史,就是客观的实在。
这后一种“历史”的含义曾遭到逻辑实证主义者的反对,因为对于他们来说,任何原则无法“验证”的东西就不能算是一种“实在”。因此,只有在“现在”留下了印迹的“历史”才存在,也就是说,对逻辑实证主义者而言,所谓“历史”,实际上就等于“历史的印迹”。
于是,英雄Adam脖子上的那个克隆人印迹就是那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留下“现在”的唯一的印迹,也就是唯一实在的历史。而如果没有这个印迹,我们将确实无法分辨Adam和Adam。
如果这克隆是完美的(无疤痕的),则我们不可能通过任何外在的行为测试分辨出真假Adam,因为,从肉体到心理,克隆Adam都与真Adam一模一样,他们有同样的体质、记忆、习惯、思维模式,等等;另一方面,即使两个人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出现差异,这种差异也根本不能有助于分辨二者的真假,而毋宁更像是同一个人的两种可能的不同发展路径,就像罗伯特·弗罗斯特所说的“林中的两条岔路”。
更糟糕的是,从内在来说,两人也无法分辨自身是真是假;这和“真假美猴王”不同,在后者中,真假悟空内心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无论假悟空如何努力以假乱真,他终究无法对自己的内心伪装,而真悟空虽然因无法向外界证明自己而感到沮丧和绝望,但他并不会因此就丧失对自己的“正版性”的确信。而在这个完美克隆的故事里,麻烦的事情在于,两个Adam都完全真诚地相信自己是“真正的”Adam Gibson,而且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不抱有这样的信念!
即使是那个昨天才被“制造”出来的“假”Adam,也拥有和“真”Adam完全一样的记忆,而作为在时间的川流中暂存于“现在”的存在者,唯一能让他内在地把握自己的,也只有这仍然握在手中的“过去”,也即是——记忆。因此,既然两个人拥有完全一样的记忆,他们也就必然地要认同为同一个人。
现在,在不再有任何办法、不再有任何人能够分辨出何者为真、何者为假的情况下,我们是否依然可以在某种根本的意义上说:“真Adam”毕竟是真的,而“假Adam”终究是假的?


沙门 发表于 2007-12-13 22:23 | 正常 | 分类:哲学 | 评论: 0 | 浏览:2658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2-13 星期四(Thursday) 晴
在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王》中,戏剧的张力来源于:所有的观众都知道了真相,而悲剧英雄还在黑暗中盲目地摸索。而在《第六日》中,英雄Adam的“身世”(Herkunft)则根本不是一个“悬念”——因为“悬念”之所以为“悬念”,正是因为人们一直“知道”有个什么人们“不知道”的东西存在,也就是说,它一直“悬”在人们头上;而这个秘密则始终没有、也不打算进入观者的意识,因此,它根本不是这部影片的戏剧性的成分,而是其哲理性的成分。
这部影片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它从头至尾,不但欺骗了剧中人,也欺骗了观众。这是必要的欺骗:只有在欺骗获得成功的观众身上,最终的揭密才可能引起那形而上的震惊。
这种震惊来源于观众对于悲剧英雄的角色代入。对于一部通俗电影来说,这种代入再自然不过了,显然没有人会在一部史瓦辛格的动作片里期待布莱希特式的“间离”。然而,正是因为有这种通俗式的“代入”,我们才能真正理解这个“内在性”的悲剧。
正是因为,作为观众,我们一直不言自明地相信英雄Adam的身份(或者更正确的说,根本没有对他的“身份”产生问题意识),这才使得我们的观影体验与剧中Adam的“心路历程”成为同构的,从而,Adam的震惊才不仅仅是“他的”震惊,而是也成为了“我们的”震惊。


沙门 发表于 2007-12-13 21:26 | 正常 | 分类:哲学 | 评论: 0 | 浏览:269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2-13 星期四(Thursday) 晴
我喜欢这个黯然神伤的结尾,它散发着一种高贵的、受虐狂般的悲剧感,让我不禁想起狄更斯的《双城记》和德帕迪约的《西哈诺》(大鼻子情圣)。不过,我总不免要担心那“出走之后”的事,作为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克隆版Adam纵然离开了这个城市,又能到哪里去呢?没有户口,没有档案,没有信用记录,没有社会福利号码,在当今或未来的美国,等待他的是怎样一种“生活的可能性”?
回过头来看那个改变了他的命运的大逆转(Reversal),即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克隆印记的那个时刻。在此之前,他虽然遭遇了种种灾难,但至少在自我认同这一点上,和我们所有的人一样,是失去乐园之前天真无罪的亚当。就像俄狄浦斯一样,对他来说,真正毁灭性不是人世间的黑暗势力——这毕竟是有可能战胜的,而是对一个真相的了知——所谓知识的悲剧不就是:你一旦“知道”了,就再也没法“不知道”(de-know)?而一旦知道了自己真实的身份(identity),或者更准确的说,知道了自己没有身份(lack of identity)的这个事实,生活就向他裂开了一道永远无法再合上的深渊。
在此之前,他是Adam Gibson;而在此之后,或者Adam Gibson变成了一个空洞的能指,或者它指向另一个活着的男人,而他自己却成了一个没有能指的虚无的所指。他是谁?——与其说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不如说这是一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对于人类来说,存在即是在内在时间意识中被把握的永远不断更新的现在,在这个现在中,意识总是把过去依然把握在手,同时先行持有即将到来的未来。我之所以是我,正是因为我相信:我“一向”是我,我的记忆是“我的”,我拥有我的历史。这种信念的强度远远超过我们对一切外部世界存在的信念,它根本就是我们自身存在(存在感)的根基——这对于绝大多数正常人类来说,显然是不言自明的。
而对于克隆人Adam来说,他也拥有一份记忆,这份记忆在质量和内容上与原版Adam的记忆完全一样,因此,在大逆转之前,克隆人Adam拥有与原版Adam完全一样的历史信念和身份认同——不仅对自己是Adam Gibson这一点从未怀疑,而且这种怀疑本身就是不可思议的。
就像现在正在阅读这篇文章的每个读者一样,我们不会认为自己是今天或者刚才才开始存在的,我们必定深深地相信,我们不仅正在经历当下的这个瞬间,而且毫无疑问也经历了刚刚过去的那个瞬间,还经历了刚刚过去的那个小时,还经历了昨天、去年,乃至我们自出生以来的全部的时间和历史。这不是一种推断的、理性的知识,而是一种最确实不过的直观。它虽然与记忆有关,但并不等于记忆,比如我们可能已经记不起去年的今天我们到底做了什么,但谁要是硬想让我们相信我们根本没有经历过去年的今天,我们肯定会以为他已经疯了。
而这样的疯狂真的发生了,这个故事构造了一个情境,让不可思议的变成了现实,而让现实的根基变成了骗局。


沙门 发表于 2007-12-13 21:20 | 正常 | 分类:哲学 | 评论: 0 | 浏览:280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2-13 星期四(Thursday) 晴
第六日

阿诺·史瓦辛格主演的《第六日》于2000年上映,这是一个同时被寄予了乌托邦式的未来主义幻想和启示录式的末世恐惧的年份。《第六日》是一部神奇的电影,尽管从表面上看起来它不过是又一部史瓦辛格式的肌肉动作惊悚片,只不过配上了俗套的科幻背景,然而,它并没有像绝大多数这类影片一样随着终场字幕的升起而从我的短期记忆中快速消逝,而是多年来一直让我耿耿于怀——我甚至一直觉得:这是我看过的最深刻的形而上学电影之一。
时隔多年,我已经不能完整地复述《第六日》的情节,但主要的轮廓还是清楚的:在未来的某个年代,史瓦辛格扮演的飞行员Adam Gibson某天回家,竟然发现家里有一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Adam,正在和自己的妻子、家人欢声笑语地庆祝生日;而正当他愤怒地想要冲进去揭穿这个无耻的赝品的时候,却遭到了一帮职业杀手的袭击。Adam在逃亡和反抗的过程中逐渐发现,这原来是一个犯罪集团的阴谋,这个犯罪集团掌握了被当局禁止的克隆技术,能够自如地克隆人类,尤其夸张的是,他们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直接克隆出与成年个体完全相同的新个体——而不像现在的克隆技术一样只能制造出胚胎,而胚胎在经过独立的生长发育和社会成长后可能跟被克隆的原体极不相同。接下来当然就是Adam与犯罪集团孤身作战以及最终大获全胜的俗套——到此为止,这部电影还只能算是好看,算不得出色。而在临近结束的时候突然赋予这部电影以超凡脱俗的性质的是:在即将得胜凯旋之际,英雄Adam突然在自己的身体上发现了克隆的痕迹,这意味着,他并不是像自己一直理所当然地假设的那样,是“真正的”Adam,事实上他自己才是Adam的复制品,而他一直认为是赝品的那个假Adam才是原装正版!
影片最后以克隆Adam忧伤然而高尚地离开城市作结——尽管深爱着“他的”妻子和家庭,但他深知,作为一个复制品,这一切从法理上讲根本就不是“他的”(虽然“心太软”,但“不是你的就别再勉强”)。

沙门 发表于 2007-12-13 13:39 | 正常 | 分类:哲学 | 评论: 6 | 浏览:493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2-10 星期一(Monday) 晴


饭饭在MSN向我推荐这本译自德文的访谈集《寻访行家》,在她推荐完之后10分钟内,我就在当当买了这本书。事后证明,这是年度最正确的读书选择之一。
最初的起因是多年前我作为学英语的读物读过一本叫《美国人谈美国人》的书,原文叫《Working》,也是一本访谈集,采访的是美国社会中各阶层各行业的人,其中很多是所谓的“普通人”。当时这本书读得我欲仙欲死,于是很多年以后还念念不忘,它让当时还是纯粹文学青年的我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有趣的人不止是文学家,各行各业、社会各阶层里的形形色色的人,都可以很有趣、很有料,对世界和生活有很多令人耳目一新的看法,而他们的许多经验更是关在书斋里做白日梦的人永远无法梦见的。
几年我曾跟饭饭讲过,如果用同样的构思做一本关于当代中国各行业人的生活体验的书,一定好看。而《寻访行家》正是一本德国人做出来类似的书——这就是饭饭向我推荐这本书的原因。
这本书里专家遍及各行各业,有的比较猎奇(比如妓女-学者、高空走钢丝女演员、排弹专家),有的不那么猎奇(如数学家、物理学家),但猎奇不猎奇并非这本书的要点,虽然作为报刊文章(登载这样文章的报刊真是太值得一看了),吸引眼球的考虑不是不存在。
我一旦拿起这本书,就放不下了,用最简单的话来概括我的感受,就是:大开眼界,在加上一句夸张的评语就是:“好看到爆”。在资讯过剩的时代,要“大开眼界”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呢,作为资深读者的我们似乎免不了有一种“什么都见过了”的倦怠,这恐怕就是现在读书很难终卷的原因吧——看啥都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西方文学不稀奇了,国学不稀奇了,古典不稀奇了,后现代也不稀奇了,学术不稀奇了,八卦也不稀奇了。还有啥呢?也许,真正稀奇还是生活本身吧?
这本书的价值倒不全在暴露什么行业内幕之类的,虽然也有。比如它带我们游览了全世界最大的高能物理研究中心(CERN)。问题不光是世界上最大的粒子加速器长成啥样,而是:你可知道,对宇宙的了解已经进展到大爆炸前10-10秒,而离最关键的10-43秒还有不短的距离?你可知道,物理学对于世界基本构造的理解,在最近二三十年内已经进步到只需要四种基本粒子(而不是“标准模型”的几十种)?你可知道,当前认知神经科学正在接管“精神哲学”?......对啦!这本书的内容之所以吸引人很大程度上就在于它的“新”!不说别的,就说里面的职业,有好多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如“种族精神分析学家”,“刑侦生物学家”,“文明异化批评家”,“社会精神病学家”......这些人物的谈吐可以说代表了当代欧洲最具专业素养、思想最先进的人物对于自然世界、人类社会以及伦理道德的见解,相比之下,我们所处的社会在许多方面的习见的观点和态度(这些观点和态度也被我们这些自诩的高级知识分子无意识地持有着),实在是太落后了,甚至说野蛮也不为过。
比如那个社会精神病学家,他的一生最重要的事业就是解放精神病人,他认为:传统的精神病院以医学之名公然剥夺精神上有疾患(但并未犯罪的)的不幸者的人身自由,动辄数十年,甚而囚禁终身,是难以容忍地不人道的。可以猜想,福柯的思想必定对他有深刻的影响,然而,和国内“后现代”学者不食人间烟火的学院形象迥异的是,在他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一种(通常只限于纸面探讨的)激进的哲学思想如何与高度专业的知识素养、积极的社会活动能力和理想主义的道德激情结合在一起。在他和一群同道的努力下,他们用15年的时间,把一间住了(关押了)437名慢性精神病人的精神病院清空了,这些病人全部回到了家庭和社会;虽然他们并未痊愈,但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融合进社会。作为一个精神病学家,他不仅从病理上进行治疗,更从社会上进行治疗(甚至可以说在治疗这个社会):他们借助资助成立了几家兼职公司,让精神病人可以自由选择从这个公司接到一些短期的、简单的手工活儿,得到一点报酬,从而让他们体验到作为社会人的价值感;另一方面,他们花很多时间到社区去,培训普通人如何和精神病人、弱智人士相处,他指出,每周抽出几个小时陪伴社区中的精神疾患者,是现代社会中的一种公民职责!回过头来想想,我们社会中的那些高谈公民社会的学者,有几个能用一种人道的目光看待他周围的精神疾患者?再反省一下我们自己,我们看待“神经病”的目光是否包含着一种看待“非人”的成分?
说到这里,我发现,大概是由于时代的关系,这本书里的很多被访者都是1968年那代人,他们的思想中那些既激进又具有高度社会责任感的成分,明显是1968年的精神遗产。通过这些人,我似乎才第一次真正明白了当代那些激进的社会和政治思想中的积极成分。
再说说那个超酷的“文明异化批评家”,此人脸上长了一个巨大的肿瘤,完全被毁容,但是他完全澹定超然地对待他的肿瘤的态度让任何见到他的人都感到震惊。当他第一次被诊断出恶性腮腺瘤的时候,医生告知他必须接受手术,而且即使如此也只能活5年。而作为“文明异化批评家”的他认为,现代医学垄断了关于疾病和健康的定义,剥夺了个人对自己的身体和健康的处置权利,因此,他决定无视现代医学。从此,他完全依靠自己与肿瘤相处,在疼痛难以忍受的时候,就吸鸦片止痛(第一次见面就当着采访者吸鸦片,把采访者吓了一跳);而由于严格控制剂量,他宣称自己一直没有上瘾。就这样,从医生的判决到如今,他已经活过了17年。这个人无疑是超激进的,他反对一切对依赖性毒品、江湖行医、卖淫的禁止或管制,对现代文明的种种建制嗤之以鼻——他的观点一般人恐怕很难轻易地赞同,但至少你必须佩服他履践自己的信念时那百分之百的彻底和诚实!
除了这些高级知识分子专家以外,还有一类是传统技艺的现代传人,如前面提过的高空走钢丝女演员,从那一篇可以看到这门艺术的伟大与艰辛,而那些细微、有趣而又感人的细节,更让我领悟到,传统技艺和所谓的“道”,确实有一种天然的相通之处。
另一些故事的趣味更多的不在其职业。如“矫形鞋匠”那篇,那个从东德传承下来的制鞋企业承载了从中世纪到社会主义的许多历史信息,比职业本身要有趣的多;“工具制造者”那篇更几乎与其职业无关,而是讲述了一个军事区域的历史,这个军事区域的起源是奥地利约瑟夫皇帝开创的一个射击实验场,后来又辗转于纳粹与苏联人之手,现在成了一块巨大的荒地或遗址。又如“自来水公司经理”那篇,所谓自来水实际上来自奥匈帝国时期建造的高山引泉渠道——从这本书里,我们知道奥匈时期的维也纳就拥有了欧洲最先进饮用水和下水道系统,还可以看到中欧的近代史如何与二十一世纪的现实联系在一起,这对于正在阅读《世纪末的维也纳》的我来说,实在是有趣极了。
总之,好看的东西太多了,罄竹难书,大家快去买吧!!


沙门 发表于 2007-12-10 13:19 | 正常 | 分类:杂记 | 评论: 3 | 浏览:275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2-4 星期二(Tuesday) 晴
现在的翻译批评或学术批评的一个问题在于:一方面,批评者倾向于以最严苛的学术标准(甚至超越正常学术批准的某种“理想标准”)来批判被批判者;一方面,自己又讨巧地处在随笔家、报刊撰稿人甚至“投诉的消费者”的立场上,于是对自己的言论无需进行严格的学术检查,不必承担沉重的学术责任,而可以肆情纵性地勇于立论、勇于下判断,甚至勇于进行人身攻击。
因此,我建议批评者以学术规范、学术标准衡量和规范自己的言论,对自己的任何一个结论也有必要百分之百的负责。
如下面这段,对用红色标出的部分,我认为,评论者的举证义务无疑是沉重的。

由于对胡塞尔其他主要著作(《逻辑研究》和《大观念》等)过于生疏,译者把一些现象学核心概念译得不知所云:nominalisiert(名称化)译成了“在名义上”,fundieren和Fundierung(奠基和奠基关系)译成“植根”、“根基”、“基础”等,Termini(词项)译成“限定”……等等。如果说术语翻译的错误还可以归咎为思想的理解,那么语言上的错误就更不可原谅:译者在把Seit(按:应为Seite)译成“书页”时,显然不知道它的现象学含义(“[对象的]一”);在把sonder ein in der Art Immannentes”(“而是这种意义的‘内在物’”)译成“而是一个‘内在于’那种性质的东西”时,显然不清楚胡塞尔在《现象学观念》中对两种“内在”与“超越”的区分。这也表明,错误的翻译不仅不能在“误读”中创造新的思想,相反还遮蔽和窒息着思想本身


沙门 发表于 2007-12-04 11:27 | 正常 | 分类:电影 | 评论: 0 | 浏览:278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2-3 星期一(Monday) 晴
邓晓芒、张廷国翻译的胡塞尔《经验与判断》(三联书店1999年版)是一个优秀的译本。
我在读这本书时有一种感激的心情,这是一本从物理层面(physical)到内容层面,从装帧、纸张、印刷到翻译、编辑水平都难以挑剔的好书,它装订结实、版式精洁,让我至今还舍不得在上面轻易勾画、批点——虽然我已经充分认识到这样做对于学术性阅读的巨大好处。
相比之下,商务版的《纯粹现象学通论》虽然也有不俗的编、译水平(比如有很多有价值的附录),但此书在物理形式上乏善可称,姑不论毫无新意的“汉译世界名著”的红皮造型;这本书还有装订不结实(封面封底濒临脱落)和印刷字型不美观、不锐利(相比于前书,简直是针打和喷墨的区别)等毛病。加上我手头的这本有些陈旧,所以我得以毫无心理顾忌地在上面大肆批注。而且,这本书中的个别译名还有些别扭,比如Wesenerschauung,倪梁康译作“本质视观”,日译名“本质视取”,而李幼蒸译为“本质看”;由于现代汉语通行双字以上的构词法,所以,这种译法会显得非常奇怪,而且在某些句子中更会造成分词上的困难。
回过来说三联版《经验与判断》——遗憾的是:书无完书。我还是在这本书中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即:这本书在所有的地方都把Affektion这个重要概念误译成了“情绪”。Affektion这个词在一般德语中并无“情绪”的意思(作为一个外来词,它在一般德语中只有“患病”一义),而在现象学中的含义更与“情绪”毫无关系。倪梁康的《胡塞尔现象学概念通释》中把这个词的译名定为“触发”,它“意味着自我在指向对象之前发生的并导致自我发出这种指向的‘刺激’”。例如当我们看到一座庙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庙门两边的对联在我们的视域中“凸现”出来,并把我们的目光吸引过去的那种作用。
因为这个错误的翻译,导致所有原文中出现Affektion一词的地方,在这个译文中都一致地变得费解。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而导致这个错误的原因,我想应该是译者把它看成了一个普通的词语(而不是一个现象学术语),同时在没有查辞典的条件下,把这个词在英语或法语中的意思转嫁到德语中来了。


沙门 发表于 2007-12-03 20:24 | 正常 | 分类:哲学 | 评论: 8 | 浏览:292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2-3 星期一(Monday) 晴
最近在读哲学书的时候,经常发现某些句子中结构不清,而起因则在于汉语中词性的模糊和句法结构的含混。对此,其实有一种简便的解决之道:不需要对汉语本身进行任何改造,只需要重新使用一种标点符号。这就是以前一度流行但现在已基本废止的“专有名词符号”。
这个符号的使用的起止时间我不太清楚,但许多旧版书上都有。即在地名、人名、术语、概念等专有名词下加一条下划线以表示被划线的部分是一个独立的词,从而与前后文相对的隔离开来。
汉语以字为单位,所以汉语中的词与词之间实际上是没有明白的划分的,而语义却以词(而不是字)为单位,因此读者为达成理解,只能靠上下文和对意思的理解来自行分词,于是很显然,这里出现了一个理解与理解的条件的互摄的循环。
在一般情况下,对于母语读者这不构成问题,但对于高度学术化和意思相当艰深的文本,分词对于读者则会成为非常困难而且易错的;而分词的错误又进一步会造成对意思的曲解、误解甚至不解。这对接下来的阅读将造成了错误叠加的影响。
因此,在这一类的文本中,把分词的任务推给读者不是一种有效率的策略。一方面,显然作者比读者更理解自己写作的文本,因此在分词上应该不存在困难;另一方面,由作者来做分词只需要一次性的劳动,而由读者来做则会使同样的劳动无意义地重复成千上万次,而这个工作对于读者来说虽然不能说是毫无意义,但也谈不上是非常有建设性的。尤其对于那些不免进行了错误分词的读者,则会造成的巨大的智力浪费和心理挫败感,而这些本来也是可以轻易地加以避免的。
因此,我认为很有必要重新采取专有名词符号。当然,只有在有必要时才这样做。显然,流行小说之类的通俗读物完全没必要,学术著作也未必一定都需要:一切视内容而定。我认为,至少在那些国内学界还未研究到透彻程度的西学领域中,在那些艰深难懂的翻译著作中由作者/译者先行提供分词,对于读者理解的容易度和准确度来说,都必然是一种大大的福音。

沙门 发表于 2007-12-03 16:43 | 正常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2 | 浏览:2815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1-1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光

沙门 发表于 2007-11-14 17:09 | 正常 | 分类:未分类 | 评论: 0 | 浏览:204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0-25 星期四(Thursday) 晴

一篇不可多得的美文,极品啊...

http://news.sina.com.cn/c/2007-10-25/043214158583.shtml

...“长征三号甲”运载火箭挺直脊梁,托举着“嫦娥一号”在云雾中穿行,大团大团的火焰染红了浓雾,映红了人们的脸庞。人们依稀可以看见火箭的雄姿。很快,火箭就变成了一条橘红色的火龙。它欢快地在云雾里腾挪,忽隐忽显;一会,又顽皮地钻入更加稠密的云雾层里。...


 


沙门 发表于 2007-10-25 15:32 | 正常 | 分类:电影 | 评论: 1 | 浏览:2821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0-24 星期三(Wednesday) 晴
我想,对于专治一门西方学术、志在做该专业中的专家、教授者,那“读原(源)文”肯定是必须的,比如:如果现代大学中治康德哲学者却只能靠读国内的汉译本了解康德,岂不是笑话?
但对于一般的文化建设来说,不应该片面强调原(源)文的“无以伦比”(我所想的意思相当于英文的exclusive)的优越性,好像不能读原(源)文者就注定与“真理”无缘似的。就如1940年代吕澄和熊十力关于“性觉”与“性寂”的著名争论,最后吕澄以语言文献的学术优势占尽上风,但既便如此,熊十力虽口不能胜,心亦未必便服了。吕澄固然为现代佛教学术的大师,熊十力亦开新儒家之宗门,对文化的建造谁功劳更大就很难说了。
我以为,过于强调原文的无比优越性一方面是掌握了外语者的一种权势心态;另一方面是一种实证主义的迷思,即以为凡事皆有一与作为阐释者的主体无关的客观实在的“真”的信念。
而我恰最反对实证主义,我认为阐释中主体作用之大不仅在翻译中格外彰显,既便通外文者可以直接阅读“原(源)文”,也并不能回避这个作用,因为既便是在源语的母语阅读者中,对于同一文本也有天差地别的歧解;所以,阅读本身已经是一种“翻译”,即把作者的话语翻译为读者的“内话语”,或把同样的或走样的文本转移到不同的语境了。这就是我说翻译有本体论意义的意思,即:广义上翻译实际上是我们认识世界的一种普遍的途径。
这是从哲学层次上说的。
从翻译批评的实践层次上说,我对目前的两种趋势不满。一是苛评,二是琐评。
所谓苛评,一方面是缺乏平等和尊重的精神,一上来自己就站到至高点上,采取了居高临下的事态,译文稍有错讹,就斥之为“不通”、“太烂”,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务必将译者“搞臭”、“搞垮”;另一方面是不顾及社会的实际,以目前普遍存在的视翻译为贱役的现状:稿费既低,催期又促,且多不计为学术成果,而期以译文之完美,则所陈过高、所责太苛,则环视四方而必无入其法眼者矣。从这方面说,我觉得批评者自己最起码应该要尝试过一定数量(数量很重要)的翻译,以便知道翻译中的甘苦和大量翻译时错讹的不可避免,然后再以适当的同情来进行批评。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好“度”,对于那些比较认真、下了一定功夫的译者,尽管水平或有欠缺,时或有不免的错误,希望能以建设和爱护的(至少给予人类最起码的尊重)态度来加以善意的批评,这样被批评者也比较容易接受和改进——因为人类的心理决定,哪怕是涵养再好的人,对于那种把自己说得连垃圾都不如的“苛评”肯定都是看不进去的;这样的批评,除了奠定批评者的“江湖地位”和巩固其内心的傲慢,我也看不出太多积极的意义。
所谓“琐评”,是说批评只针对最低的层面,这其实是一种犬儒化的趋势,为了保证自己的批评绝对不会被“反批评”,于是只限于批评确定无疑的“硬伤”。这固然是一种经过实践教训后的“世故”,但也因此而只能有极有限的“建设性”。其实,真正好的批评,不应该是单方面的,而应该是交流的一种,所以不必以“一字不可易”为追求目标。如果批评与反批评的良性往复对双方都能产生启发,才是最成功的批评。这可能与中国人对“批评”一词的“误读”有关?英文critique本是中性词,而中文中怎么也难以避免贬义,所以批评者不免有一种“警察捉小偷”或“老师教训学生”的心态,所以一开始就容易有错误的身份设定。就我看,好的翻译批评应该具有“同情之理解”和“整体的眼光”,在此基础上,批评除了针对那些确实性高的“硬伤”,也可以针对译者的翻译理想、风格和基本设定,这样的批评可能无法避免争议,也可能无法达成最终的结论,因此也无法显出批评者至高无上的“江湖地位”,但是恐怕比支离餖订的“琐评”能够对文化的建设和发展有更积极的作用。
当然,所有这些只对那些在基本水准之上的翻译才谈得上,对那种缺乏起码学术素养和职业道德的不负责的译文来说,我们就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揭露了。而现在“苛评”、“琐评”之所以流行的缘故,或许也是因为目前这类不负责的译文太多了吧?


沙门 发表于 2007-10-24 11:52 | 正常 | 分类:哲学 | 评论: 5 | 浏览:4734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0-18 星期四(Thursday) 晴
以上讨论的基点在于:同一时刻,实在不能处于两个相互矛盾的事态中。
也许有人会搬出“量子力学”中的多态性来说事儿,即:在T0时刻,“房间里有一个大雄”和“房间里有两个大雄”可以叠加地存在,同时为真。
这是不成立的。很简单,就像薛定锷的猫那个思想实验一样,这里的毛病在于大雄是一个有意识的主体,所以大雄时时刻刻都在进行“观测”,而众所周知,量子力学的多态性只要一被观测,就立刻“坍塌”,所以,在这种条件下,多态叠加是不可能的。
实际上,大雄的房间很小,如果其中并置两个大雄,他们是不可能不看见彼此的。在最初设定的事实(史实)中,大雄独处了一个小时,而在由时空穿梭引起的事态中,两个大雄并存。那么,从大雄0的主观视角来看,所谓这两个事态并存的意思就是:在从T0到T1之间必然存在某个特定的时刻,在此时刻,大雄0既看见另一个大雄,又没有看见另一个大雄。
如果说,在客观的视点上,认为两个矛盾事态并存还有某种可思议性。那么,在主体直观的视点上,同时既看见一个物体又没有看见一个物体就完全无法思议了——注意:这可不等于“看见一个朦胧的物体”!而是:一方面,明见地看见了一个物体,另一方面,同时明见地没有看见一个物体(或者看见没有一个物体)!
于是又有了一种说法,叫做“动态改变历史”,即是说:当大雄在T1时刻启动穿梭的“同时”(此处的“同时”一词已经失去了其通常的、已知的时间性的意义,而它是否被赋予了某种新的、有效的意义则十分可疑),“他曾经在T0到T1期间独处于自己的房间中”这个史实(史实0)就被改变了,比如,变为“他曾经在T0到T1期间与来自未来的自己共处于自己的房间中”这个不同的史实(史实1)。
我认为这是一种糊涂的想法。所谓历史,乃是一个已经经历过的事态,因为它确确实实地被经历过了,所以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它是一个实在,即它的实在性是自明的、无可质疑的。
那现在让我们姑且也承认“被改变了的”历史(史实1)的实在性——这必须以承认未被改变之前(此处的“之前”是逻辑性的“前”而不是时间性的“前”)的史实0的实在性为逻辑的前提,否则所谓“改变”就根本无立足处,皮之不存,毛之焉附?——那么,问题又回来了,如何在同一个时空中容纳两个彼此矛盾的史实?
退一步,就算我们以某种方式使得这两个彼此矛盾的史实都是实在的,我们也会立刻发现:其实史实1并非是对史实0的“改变”——因为“改变”这个词本身就蕴涵着时间的先后,因为它指的是事态在先后相续的时间中不同这种现象,而史实1和史实0不是先后的,而是同时的。所以,正确的表达应当是:“穿梭时间回到过去”这一行为使得史实增殖了,一个新的史实(史实1)被创造出来,而它是一个独立的实在,它与原来那个史实(史实0)有某种可比性,但是完全不干扰原来那个史实。
至此,所谓“平行宇宙”就呼之欲出了。
所谓平行宇宙,是指:1)存在多个时空(宇宙);2)这些时空彼此各不相干(此谓平行);3)这些时空中事物或事态有某种可比性(不如其中都有大雄)。
我们知道,所有我们已知的空间(物理学宇宙的范围)和时间(从宇宙创生到现在到宇宙毁灭)只构成一个时空,这个时空可以最简单地图示为一条带方向箭头的直线。这样的话,所谓平行宇宙就可以简单地图示为多条相互平行的这样的直线。
那么,如果真的有所谓平行宇宙的话(这纯粹是理论假设,仅按定义我们就不可实际探测到与我们的宇宙平行的其它宇宙的存在),那么上面的两个矛盾的史实就可以得到安放了——分别安放在两个彼此平行的宇宙中,互不相干,因此也不构成逻辑错误,我们把这两个宇宙称之为宇宙0和宇宙1。
那么,宇宙1的存在与大雄在T1时刻坐时间机器返回过去这个行动有何关系?
比如说:宇宙1是在宇宙0的T1时刻因为大雄坐时间机器返回过去这个行动而创生出来的。不妨假设,一般地,每次使用时间机器就会产生一个新的平行宇宙,用来容纳由穿梭时间而创生出来的新的历史。
这个理论的毛病在于:把宇宙1的创生纳入到宇宙0的时间序列中来,使得平行性遭到了破坏,因为按定义,平行宇宙之间是不应该有任何时间性或空间性的关系的。
另一种可能是:宇宙1先天存在着,与宇宙0中的任何事件无关。这种理论必然要求存在所有逻辑上可能的宇宙,因为它要求任何由时空穿梭产生的新史实都必须有一个现成的宇宙可以容纳,而理论上,时空穿梭产生的新史实是没有限制的(向未来开放),所以,可能宇宙的形态和历史也应该是无限的,应有尽有的。
这样说比较没有明显的问题。不过,这样一来,大雄从T1时刻回到T0时刻这个事件,就必须被重写为:大雄从宇宙0的T1时刻来到宇宙1的T0时刻。
我们把这个新的陈述图示如下:
parallel universe

此处须注意,宇宙0和宇宙1中的相同时间标注(T0、T1)只是为了表述的方便,其实不具有真实的同时性,因为“同时性”这一概念本身只有在同一个时空内部才谈得上。
从图示中可以看出,大雄在T1时刻穿梭(这次不再是时间穿梭,而是超时空穿梭)到了另一个宇宙,而在宇宙0中,他简单地消失了——可以想象,在宇宙0中,大雄的父母将伤心欲绝。
而就宇宙1来说,它为了让大雄“如同”回到了过去,则它在T0时刻之前的全部发展历史应该与宇宙0在其T0时刻之前的全部发展相同,因此,在其T0时刻,宇宙1上也已经有了一个大雄,这个大雄的历史和现状,正与宇宙0中那个天真的大雄0在其T0时刻完全一样(但显然不是同一个)。我们把这个大雄称为大雄2。
来到宇宙1的(世故的)大雄1和宇宙1上本来就有的(天真的)大雄2,根据我们已经在融合模式中讨论过的,不能够合二为一,所以将是共处并存。但是,与只有一个宇宙时不同,在这种条件下,它不会构成逻辑错误。因为,对于宇宙1来说,它的T0到T1的历史尚未书写,或者说,已经前定了从T0开始有两个大雄这件事。
这样,我们发现,所谓“回到过去、改变历史”其实是一个误解,真相是发生了超时空的跳跃,来到了另一个平行的宇宙。在这个跳跃中,宇宙0中的大雄1(亦即发展了的大雄0)在宇宙0的T1时刻骤然消失,又在宇宙1的T0时刻骤然出现,而有一样东西必须保持同一性:大雄1的“意识”。
如果没有这种意识的相续性,就根本不能说有一种超时空的跳跃发生了,而只能说:在宇宙0中,在其T1时刻,大雄骤然消失;而在宇宙1的T0时刻,骤然出现一个大雄,这个大雄是无中生有的,他与宇宙0中那个大雄毫无关系。
至于意识如何能超时空地相续,这已经超越任何科学或哲学的范围而成为一种玄想,我只能说,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一种关于“时间穿梭”的可行的解释。
我暂时不能发现这种解释有何逻辑问题,所以暂时可以算它自圆其说。不过,这种解释也有一个缺陷,即:这样的超时空穿梭会造成不幸。一方面,在宇宙0中,大雄的消失无异于永远失踪;另一方面,在宇宙1中,这个穿梭而来的大雄1是一个彻底的外来人,他和宇宙1的任何人与事没有任何联系——从法理上讲,此宇宙中的大雄父母是大雄2的父母而不是他的父母,所以,大雄1的这一莽撞行为不但使自己真正的父母遭受到中年丧子的悲痛,也同时使自己成为了悲惨的孤儿。

沙门 发表于 2007-10-18 21:11 | 正常 | 分类:哲学 | 评论: 0 | 浏览:2979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0-18 星期四(Thursday) 晴
假设大雄T0时刻在自己的房间里,并且,在之后的整整一个小时中,房间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而在一个小时后的T1时刻,大雄借助时间机器穿梭回到T0时刻自己的房间里。
back to past

那么,回到了T0时刻的大雄,将会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几个大雄?
为了便于叙述,让我们把我们的叙述中最初那个在T0时刻尚未进行时空穿梭的大雄标记为大雄0,把那个从T1时刻穿回T0时刻的大雄标记为大雄1。那么,问题转化为:在T0时刻,大雄0和大雄1是同一个,还是分别的两个?
我们记得,在别的故事里,大雄曾经乘时间机器回到自己的童年时代并亲眼看见童年的自己;按照这种模式(不妨称为“访客”模式),则(从T1时刻)回到T0时刻的大雄1,应当在房间里看见T0时刻的大雄0,于是:在接下来的一小时内(直到大雄0于T1时刻坐时间机器离开),大雄1将与大雄0一起生活,于是,在此期间,房间里有两个不同的大雄。而这与我们最初描述的状况,即“在之后的整整一个小时中,房间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矛盾。
很显然,从T0时刻到T1时刻这期间,“房间里始终只有一个大雄”和“房间里始终有两个大雄”是不能同时为真的。
好,既然“访客”模式从逻辑上无法成立,只能接受:在从T0时刻到T1时刻期间,房间里只有一个大雄,即:大雄1和大雄0不是两个人,而是同一个人。也就说,他们俩无论从肉体还是灵魂都是同一的。
我们可以假设,大雄1象神灵附体一样和大雄0合二为一。这种模式不妨称为“融合”模式。
现在我们来看原初的那个T0时刻的大雄0,他尚未经历T0时刻之后的时间,所以,他对T0至T1时刻之间发生的事(更包括T1时刻之后的时空穿梭等事)没有事实上的经验(最多有计划和揣测),因此我们不妨称他为“天真的大雄”。
而从未来回到T0时刻的那个大雄1,他经历了T0至T1时刻之间发生的事(包括T1时刻之后的时空穿梭),因此他比大雄0有更多的生命体验,不妨称为“世故的大雄”。
那么,由于世故的大雄和天真的大雄的主观经历和思想序列不同,因此不可能把他们合并成一个。
举个例子可以更清楚地说明,假定T0时刻之后半个小时,大雄收听广播而知道并记住了刚刚公布的彩票号码。
那么在T0时刻,天真的大雄还不知道这个号码,而世故的大雄因为来自未来,则知道这个号码,如果用“融合”模式,则导出:T0时刻的大雄(大雄0和大雄1的融合体)既知道又不知道彩票号码——再次违背逻辑。
于是“融合”模式也失败。
剩下来的合逻辑的推论只能是:回到T0时刻的大雄1,将在到达T0时刻的当时,失去他从T0到T1时刻经历过的一切经验的记忆,并且他的思想状态变得和T0时刻大雄0的思想状态毫无差别,从而与大雄0合二为一。这种模式可以称为“倒卷磁带”模式。
这样就没有逻辑矛盾了,不过这种“倒卷磁带”式的时空穿梭是毫无意义的,它等同于什么也没改变,什么也发生。
而且最糟糕的是,它实际上消灭了大雄。因为:T1时刻,大雄坐时间机器离开,于是在T1之后,大雄“暂时”消失了;而当他到达过去(T0时刻)时,他又立刻彻底地消融到大雄0中去,而这个天真的大雄0,又注定要在一个小时后坐时间机器回到T0,于是,T1之后,大雄就怎么也不会再出现了。
结论:穿梭时间“回到过去”是很无聊的——你将付出消灭自身的代价,却一丁点儿也影响不了过去。

沙门 发表于 2007-10-18 15:52 | 正常 | 分类:哲学 | 评论: 1 | 浏览:2777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0-18 星期四(Thursday) 晴
·语言与理解·
把翻译中“误读”全部归结为译者的能力,特别是语言能力,是一个最常见的迷思。
其实,译者的语言能力问题只是翻译问题中最浅和最低的一个层次,这个层次中的问题往往是最显豁和最可解决的(指其可操作性而言,就实践来说也并不容易)。
不存在完美的译文,正如不存在完美的理解(或完美的阐释、完美的批评);任何真正优秀的文本(非应用类文本)都应当容许多种不同的、各自成立的理解——这不是数学题,只能有一个标准答案。
在异种语言之间的翻译当然与不同语言的构造、不同文化对世界的不同分割、操不同语言者的不同思维方式紧密有关,因此在跨越不同语言时,翻译必然同时是一种文化的改造和混合,在其最佳的情况下,则包含着文化的创造性更新。
试着在同种语言中进行翻译,比如把古文译成今文,或者把标准语译成方言,或者把一种文体译成另一种文体(比如把诗译成散文),你会发现,要跨越的障碍未必小于异种语言之间的翻译。
试着把你的理解清晰地表达出来,你就会发现:在读者和作者之间,永远、必然存在差异——这种差异可以说是坏事,也可以说是好事;坏事是:你的临摹总是走样的,好事是:你毕竟是人而不是一台复印机。
翻译问题只是“理解”问题的一个特例,它的凸现只是因为它把理解显豁地“表达”出来了。
因此,翻译实际上是一个具有本体论意义的重要的诠释学课题。

·原语与原意·
有一种信念:回到原文,就能回到“原意”。对此我表示怀疑,首先:是否有一个客观存在的“原意”?原语中的阅读者,是否就能就“原意”达成一致?其次,“原意”是否等于“真理”?是否译文中的所有变化都等于“错误”?
在翻译中追求与原文的绝对“对等”,必然造成对目的语的“改造”,其结果是:译本在以目的语为母语的一般读者看来,更象是一种用本国文字书写的外语(如玄奘译佛经、京不特译克尔凯郭尔)。这种原教旨主义逻辑发展的极至就是彻底否定翻译本身,而主张(所有想阅读的人)直接用原语进行阅读。但这样,也就从对语言的改造进展为对人的改造,即:融入异种文化,变成异族人。
直接告别母语固然暂时摆脱了翻译的困境,但也因此放弃了对母语文化的贡献。而如果只是把这种融入当为一种阶段性的策略,那么,只要最终目的是要回馈到母语的文化,则早晚还是逃避不了翻译的问题。

·翻译批评·
翻译要做到形神俱备,必然无法避免compromise。而在遇到具体难点时,选择如何compromise(牺牲何者、成全何者)时,不同译者的不同选择方式取决于其不同的翻译观念。
因此,批评翻译应当要有一种整体观点,应当在对译者的翻译理念、方法和目标有一同情之理解的基础上进行,而不是随便抓到一个局部的“错误”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苛评”。这种所谓的错误,放到更大的视野中来看,完全可能是译者的翻译观所刻意追求的,也可能与文本的其它部分相互补充而最终是正确的,而只有在断章取义的片断中才看起来是“错误”。
当然,对译者的翻译理念、方法和目标,我们也完全可以不赞同,完全可以进行理论上的批评,但是不可以完全对此缺乏意识,更不可把自己的翻译理念、方法和目标悬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唯一的正确标准,而把所有与自己不同者统统视为“错误”。
当然,这是对水准之上的翻译的态度,如果译者根本缺乏基本的专业素养和职业道德,如果译文中充满低级的错误,则根本就谈不上什么翻译的理念和同情的理解了。
具有整体观的批评者,应该看译本整体对原作精神的传达和给读者的综合的阅读感受,而不必斤斤计较一词一句的得失,有的译者,虽然外语水平稍欠,却对文学本身有高超的领悟力,能够捕捉、再现原文的神采, 但具体字句的理解却往往犯错;有的译者外语水平高(语法、词汇等),但却根本缺乏文学鉴赏力和语言表达才能,因此只会亦步亦趋地死译,把精采的原文转换为“意思”大致相同但形神涣散的低劣文字,让人味同嚼蜡,我们并不能因为后者的错误较少而以其为优胜。
大体来说,避免错误在翻译中虽然重要,但毕竟只是一个消极的目标,而现在的大多数翻译“批评”则侧重于“超强纠错”,很少有评家能在更大的视野中评点翻译整体的得失——当然,这恐怕也与劣译充斥,好译罕见有关。
其实,以上所说的,不仅适用于翻译“批评”,也同样适用于现在的学术“批评”,特别是“超强纠错”型的学术“苛评”。


沙门 发表于 2007-10-18 11:10 | 正常 | 分类:哲学 | 评论: 3 | 浏览:2692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2007-10-12 星期五(Friday) 晴

张岱《夜航船》卷十三《容貌部·形体·四十九表》:

仲尼生而具四十九表:(1)反首、(2)洼面、(3)月角、(4)日准、(5)河目、(6)海口、(7)牛唇、(8)昌颜、(9)均颐、(10)辅喉、(11)骈齿、(12)龙形、(13)龟脊、(14)虎掌、(15)骈协、(16)参赝、(17)迂项、(18)山脐、(19)林胔、(20)翼臂、(21)窐头、(22)隆鼻、(23)阜脥、(24)堤眉、(25)地足、(26)谷窍、(27)雷声、(28)泽腹、(29)面如蒙倛、(30)两目方相也,(31)手垂过膝、(32)眉有十二彩、(33)目有二十四理、(34)立如凤峙、(35)坐如龙蹲、(36)手握天文、(37)足履度字、(38)望之如仆、(39)就之如升、(40)修上趋下,(41)末偻后耳,(42)视若营四海,(43)耳垂珠庭,(44)其颈似尧,(45)其颡似舜,(46)其肩类子产,(47)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48)胸有文曰“制作定世符”,(49)身长九尺六寸,(50)腰六十围。见《祖庭广记》。

按:实际为五十表。

所谓“四十九表”的说法出现的时代很晚,明显是受佛教影响,是一种将儒学宗教化来抗衡佛教的结果,可能与宋代新儒学的兴起有关。
佛有“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据《大般若波羅蜜多經》第381卷《諸功德相品之三》载,所谓“三十二相”如下:

善現。云何如來應正等覺三十二大士相。善現。世尊(1)足下有平滿相。妙善安住猶如奩底。地雖高下隨足所蹈皆悉坦然無不等觸。是為第一。世尊(2)足下千輻輪文輞轂眾相無不圓滿。是為第二。世尊(3)手足皆悉柔軟。如睹羅綿勝過一切。是為第三。世尊(4)手足一一指間。猶如鴈王咸有鞔網。金色交絡文同綺畫。是為第四。世尊(5)手足所有諸指。圓滿纖長甚可愛樂。是為第五。世尊(6)足跟廣長圓滿。與趺相稱勝餘有情。是為第六。世尊(7)足趺脩高充滿。柔軟妙好與跟相稱。是為第七。世尊(8)雙腨漸次纖圓。如瑿泥邪仙鹿王腨。是為第八。世尊(9)雙臂脩直傭圓。如象王鼻平立摩膝。是為第九。世尊(10)陰相勢峰藏密。其猶龍馬亦如象王。是為第十。世尊(11)毛孔各一毛生。柔潤紺青右旋宛轉。是第十一。世尊(12)髮毛端皆上靡。右旋宛轉柔潤紺青。嚴金色身甚可愛樂。是第十二。世尊(13)身皮細薄潤滑。塵垢水等皆所不住。是第十三。世尊(14)身皮皆真金色。光潔晃曜如妙金臺。眾寶莊嚴眾所樂見。是第十四。世尊(15)兩足二手掌中頸及雙肩七處充滿。是第十五。世尊(16)肩項圓滿殊妙。是第十六。世尊(17)髆腋悉皆充實。是第十七。世尊(18)容儀圓滿端直。是第十八。世尊身相(19)脩廣端嚴。是第十九。世尊(20)體相縱廣量等。周匝圓滿如諾瞿陀。是第二十。世尊(21)頷臆并身上半。威容廣大如師子王。是二十一。世尊(22)常光面各一尋。是二十二。世尊(23)齒相四十齊平。淨密根深白逾珂雪。是二十三。世尊(24)四牙鮮白鋒利。是二十四。世尊(25)常得味中上味。喉脈直故能引身中諸支節脈所有上味。風熱痰病不能為雜。由彼不雜脈離沈浮延縮壞損癰曲等過。能正吞咽津液通流故。身心適悅常得上味。是二十五。世尊(26)舌相薄淨廣長。能覆面輪至耳髮際。是二十六。世尊(27)梵音詞韻弘雅。隨眾多少無不等聞。其聲洪震猶如天鼓。發言婉約如頻迦音。是二十七。世尊(28)眼睫猶若牛王。紺青齊整不相雜亂。是二十八。世尊(29)眼睛紺青鮮白。紅環間飾皎潔分明。是二十九。世尊(30)面輪其猶滿月。眉相皎淨如天帝弓。是第三十。世尊(31)眉間有白毫相。右旋柔軟如睹羅綿。鮮白光淨逾珂雪等。是三十一。世尊(32)頂上烏瑟膩沙高顯周圓。猶如天蓋。是三十二。善現。是名三十二大士相。


其中有些体征还是比较强悍的,比如“體相縱廣量等”,和孔子的“腰六十围”有得一拼了。


沙门 发表于 2007-10-12 14:18 | 正常 | 分类:杂记 | 评论: 0 | 浏览:2740 | 送小红花 推荐指数: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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